
作者:Mark
出品:红色星际(ID:redplanx)
头图:白日梦想家图片
今天的北京,早已9月份了,太阳依然光芒四射(Redplanx.com自动驾驶社区隆重上线)。
陈默和刘万千第三次相聚在“梦想家”节目,今天已经是第6期了。
何必执着于L4量产呢,美国卡车量产的速度远远低于中国,花个2亿美金,买几千辆,照样可以做运营(很多图森的员工已经被Navistar的龟速,折磨的要砸桌子了)。
Navistar的量产速度严重低于预期(原计划2021年3月交付的25辆改装车,到现在还没有交付,更别说L4卡车)。
反观其主要竞争对手,智加科技和一汽从2018年开始合作,2019年成立合资公司,2年时间就量产了第一台L3车型,中国速度就是快,差不多是美国的2倍。2024年图森与Navistar量产的可能性正在变得越来越低。
一个声音从天空中飘来。
刘万千心想。
我认为现在的问题不是量产问题,而是在2024年量产后,安全员能否去掉。我最担心的是量产后,依然去不掉安全员,无法大规模铺开,这会打击资本市场对我们的信心。
虽然图森坚持,软件+硬件+网络的三角模式协同发展,但刘万千还是担心有点太乐观了。
欢迎2位嘉宾参加今天的节目。今天的主题是自动驾驶卡车一哥之争,讨论非常开放,只要2位的发言不涉及个人攻击,随便切磋。

开始
刘万千率先发言,图森应该感谢我们,他们之所以在美国市场混得风生水起,因为我们的重心在中国,今年上市后,我们打算把美国市场的优先级提到和中国一样高,重新打回美国市场。
图森必须专注美国,因为在中国,他们会遇到强大的我们。
就卡车数量和卡车市场规模而言,中国是全球第一大市场,而且我们的创始团队和人员基本都驻扎在中国(苏州)。
陈默反驳道,那你们应该感谢我们,让你们在中国市场所向披靡,我们上半年上市后,已经加大了中国的投资。目前我们有20辆卡车(总共70辆)布局在中国,有三分之一的人布局在上海。
不仅在中国(福田卡车),我们还在欧洲(Traton卡车),日本(日野卡车),韩国(现代卡车)布局我们的自动驾驶卡车技术。
主持人笑着说,你们两个离得这么近(苏州到上海30分钟),平时可以多带些人切磋切磋。
刘万千看着主持人,主持人是在挑事啊!
我们也在布局全球化,在中国(一汽挚途),美国(多个品牌),欧洲(依维柯)销售我们的L3卡车。未来我们还会借助一汽和我们的网络,在全球150个国家出售我们的L3卡车。
你们的技术更适合美国,在中国可能会出现水土不服的情况。美国玩单车智能,L4技术没有问题,但自动驾驶卡车如果想在中国实现L4,必须要配备V2X,车路协同。
与美国允许“后装”的生产监管规则不同,在国内量产的每辆重卡必须要“前装”(从生产线上下来就已完成自动驾驶系统的安装)才能正式上路商业运营。
你们现在在做L4量产,我相信你们知道其中的难度,我们和一汽也遇到了很大问题,但是中国速度和中国思维就是快。
所以从量产和规模看,我们是当之无愧的一哥。

第二回合
陈默回答道,我们之所以优先选择美国市场,就是为了坚持运营和测试一起做,整体降低创业公司的测试成本支出。
美国人力成本更高,政策更宽松,这有助于L4技术的落地推广。目前我们在美国有超过30台车在做商业化运营,而且已经有现金流收入。
很多人好奇我们为什么必须做运营,也有人觉得我们应该以打磨技术为主,减少深度运营,这其中有2个原因。
第一,技术模式是一层壁垒,但是商业模式是比技术模式更深的一层壁垒。
商业模式和技术模式不是一回事,商业模式,一定得先有运营需求,然后给主机厂下订单,然后技术跟上。运营是一个脏活,累活,和做技术完全不同。
第二,就是你切入的场景有多大,如果我们切入港口运输,我们一定不会深度参与运营,因为天花板太低了,但是我们切入的是干线物流,市场足够大,值得我们投入全部家当。
刘万千打断了陈默的讲话,我认为你的某些观点是不正确的。
不是你图森几十台车在跑运营,就叫商业化。商业化运营必须是能够达到规模化运营的程度,并非几辆或几十辆测试车帮别人运送货物而已,这更像是资本运作下的故事。
像我们的L3卡车,明年大概有几千台在路上跑,这才叫真正的运营。
我们前期先建立自己的L3支持网络,再建立运输网络,最后建立整个产业链。我们也同意你的降低成本的观点,但是咱们的做法完全不一样。
我们选择L3和L4一起做,降低成本,即在主攻L4的同时,也成立L3团队。
卡车天生就有驾驶员疲劳监视系统,这为L3的落地提供了便利。后续的安全检验、系统的迭代升级,以及商业模式和盈利都要靠量产上路的卡车收集反馈数据,以作验证。
通过几万台车收集L3数据,经过后端处理,使其数据更适合L4,加速L4技术的更迭。
陈默也笑了一下,既然你认为我的某些观点有问题,我认为你的一些观点也有问题。

(智加科技500米泰览激光雷达图片)
你们的L3卡车和特斯拉相比,就是增加了一个览沃泰览-15(只能检测15度的FOV),严格意义讲,和小鹏汽车的L2+是一样的,所以你们的卡车并不能被称为L3,而是L2.5辅助系统。
你们所谓的L3的数据收集,用来反哺L4技术,其实我是打疑问的,看你们最终的效果吧。
你们用L3的车收集数据,我想应该是和特斯拉的影子模式一样。配备的传感器可以在「影子」中继续跑L4算法,通过与人类行为做对比,在上亿公里的实际数据中来优化。
这个东西是结果导向的,无法细分到各个部件,是传感器的问题(再细点,是哪个传感器的问题),是规划的问题,是决策的问题,反推数据的成本很高。
而且你们通过融合立体视觉+激光雷达,后处理实现场景三维重建,获得高精度且稠密的RGBD数据。这个成本到底有多高,只能等你们的车辆上路后才知道。
我并不看好这种模式,我们仍然坚持L4模式。
在场景数据收集和技术方面,我们是当之无愧的一哥。
未来我们主要围绕3方面布局,一个是自动驾驶软件,就是最开始提到的问题,如果保证我们在2024年,或者最迟到2025年,能在美国去掉安全员。
第二个是硬件,怎么能保证我们做成车规级硬件和量产L4卡车,这个是我们最难把控的,因为这需要产业链的合作。
第三个就是我们的运营网络。我们为什么急于扩大我们的运营网络,一方面是增加新的场景,另一方面就是降低高精地图的成本。

(AFN公路港图片)
到目前为止,我们绘制了超过1200英里的新车道,并将我们的累积地图网络增加到大约5000英里。
AFN在货运能力、卡车、码头、高清地图路线方面的规模和密度越大,就越能降低我们高精地图集采成本。
特别在高速公路这种具有结构化特点的场景下,可以预先采集、建立一套典型的适合高速公路环境的几何模板。同时为了也能给乘用车提供高精地图服务,我们经常让乘用车和卡车交叉验证,完善建图方法,以及定位算法。
降低高精地图的成本,是未来我们的一个主要发展思路。

第三回合
刘万千有点激动,所以说你们可能会水土不服,在中国,场景比美国复杂程度高好几个量级,你想跑L4卡车,必须有V2X和车路协同。
但是这个在中国实现至少需要5年时间。
我个人认为在中国,要做到无人驾驶,一定是车路协同;要做辅助驾驶,可以是单车智能。
根据我们团队的实地调查,中国的车路协同必须经过3个阶段,才能真正的被L4公司接受。
第一个就是简单的信息协同,车端和路端的的信息交互,比如道路拥堵情况,红绿灯情况,交通情况的监督等等。
这个阶段并不需要5G网络,4G也可以,目前只有在一些智能网联区才有。
第二个是感知协同阶段,就是路端的信息可以给L4的车用,比如超视距问题,鬼探头问题,或者遮挡问题,更多的协助L4车做环境感知。
这个阶段需要5G网络,对边缘计算要求比较高,同时车上的5G 网关也很重要。
第三个阶段是协同控制,路端和车端都有控制和发出指令的能力,如果2个指令是一样的,那么车就放心执行,如果两个指令有冲突,那么车就停下来。
第三阶段可能是几十年之后的理想状态。但对于中国实际情况而言,第一阶段都处于摸索阶段,更别说难度更大的第二和第三阶段。

(智慧高速重卡的全无人驾驶测试)
当然在中国也不是完全不可能(3-5年),在地方政府的支持下,未来极有可能会出现专门针对于自动驾驶的专用道路。如果这样的基础设施未来3-5年能落地,那L4技术就有可能会早一点落地。
到那时,每个行业的参与者就真正的到拼刺刀的时候,相当于大家到了同一个战场,谁的技术稳定安全,谁的技术有水分,谁在裸泳一眼就看出来了。
陈默直直的看着刘万千,我们期望这个时期能早点来,这样就能看出谁在划水。

第四回合
刘万千回避了陈默的目光,我们并不是技术派,我们的使命是降低车队的运营成本,商业化自动驾驶系统,增加卡车司机的幸福感。这可能和你们的使命有些不同,你们的使命是提供可靠的、低成本的运力。
咱们2家公司的愿景,决定了我们选择了不同侧重点的市场。目前我们正在使用L3系统改装1000辆亚马逊卡车运输车辆,借助这个跳板,我们会重新把美国的市场份额夺回来。
听说你们之前的预订客户,已经有3-5家取消了这个订单。
陈默回答,这个问题在这里不好回答,增加和流失都是事物发展过程中必然经历的。去年确实是15家预订客户,到现在还有12家,应该说这12家才是我们真正需要的。
这12家是我们正在构建网络的基石。未来我们的运输成本可能是现在运输成本的40%,等我们AFN体系建立完整后,不排除使用价格战抢占市场。
前期我们因为很小,所以必须做减法,不能像Waymo Via一样,自建网络和自己量产卡车,和全行业竞争,我们只能去找流量,接入别人的网络。
后期就像阿里和腾讯一样,到处都是竞争,只能做加法。更何况现在L4级乘用车公司对自动驾驶卡车领域都虎视眈眈,我们必须用扩张来抵御竞争对手。
我们在美国推广L4技术主要靠说服大车队应用自动驾驶技术,因为美国的车队比较集中,但在中国,我们必须找到像满帮这样的掌握中国80%运力的出行平台,因为中国个体户占主导,如果推广L4技术,必须和出行平台合作。

(“丝路之旅”长途测试图片)
你们考虑和福佑卡车合作吗?刘万千问道。
目前福佑卡车已经有合作伙伴,至于未来会不会合作,这个就不方便说了。
主持人听刘万千在打探商业机密,忙笑着说,我们先都喝口茶,慢慢聊。
图森未来的使命定的很高,虽然智加有很多的优点,但是图森未来已经上市了,至少现在你们还没有上市,而且市值差不多是你们的2倍。
我觉得无论从公司规模和公司愿景看,图森未来都是一哥。

第五回合
刘万千看着主持人,现在讲这个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意义。封闭场景你可以说2-3年时间大家可以拼刺刀,见真章,但是L4卡车估计最少还得5-10年时间,才能真正的说,哪家跑出来了。
我个人理解,2021年对于自动驾驶卡车而言,上半场都还远远没有走完,或者说才走完了60% 。
我们智加把自动驾驶卡车分为4个阶段。
第一个阶段是技术验证期,这个阶段需要自动驾驶公司挑选适合自己的技术架构,适合自己的硬件方案,适合自己的感知方案,找到合适的场景,打磨软件,技术,硬件。
第二个阶段是车规量产,你要保证自己的解决方案可以量产,可以商业化运营,这个运营不是几台几十台车,而是几百几千台车。
目前我们处于这个阶段,打造车规级的硬件,车规级的软件和量产L4车辆,需要整个产业链的打磨,合作,竞争和共赢。
未来3年内,我们不打算拓展到造车,自建车队等领域。干线物流的市场已经足够大了,足够我们耕耘3年了。
图森也一样,现在他们也只管“开车”,打磨技术,不管调度,而是接入别人的调度。
第三个是大规模商用,包括你要建设L4卡车的支持网络,配件售后,同时建立销售网络和物流网络。这个就和前期的技术模式不同了,现在这个阶段是商业模式占主导,谁能更早地建立自己的商业闭环模式,谁就有可能先跑出来。
我们对汽车电子、车辆平台、车辆运营相关的人才求贤若渴,希望更多的人可以加入我们,我相信图森也渴望这样的人才。
第四个阶段就是,真正的L4无人卡车的协同效益。L4无人车不仅仅是一个交通工具,而是一个移动的网络载体,是智能交通,智能物流,智能安全的一个移动点,所有的移动点构成了整个网络。
到这个时候,L4无人车才真正的开始发挥资本市场的想象空间。运输是车辆、交通流与道路三位一体的问题,单车对交通动态环境把握有限,智能道路的发展是必然的。
未来3年,我们的规划是,从今年开始,我们的自动驾驶系统仅仅在高速公路上使用,同时扩大商业化路线;明年开始,我们将会把我们的自动驾驶系统用在城市干线公路上,打通仓到仓链条,最后在2024年,实现自动驾驶全无人驾驶。
我们和图森的规划是一样的,都是到2024年实现L4量产和无安全驾驶,这对我们两家都是巨大的挑战。

第六回合
主持人小声说道,听说你们在国内最早是跟陕汽合作,但因为合作不理想,后来改用福田的车辆。
你们是如何考虑竞争对手的?
陈默和刘万千异口同声地说道,我们不畏惧任何竞争,只有一路走过来,才知道其中的艰辛和挑战。
汽车产业的链条足够长,需要制造商、技术公司和运营商的通力合作,所以即使京东、阿里等本身有资金、应用场景和业务协同的大公司进来,也不会挤压诸如智加科技,图森未来等创业公司的空间。
这个行业不仅需要钱,也需要技术。京东他们有运输网络,可以下订单给主机厂生产L4级无人卡车,但是他们需要技术。
京东也可以自研技术,但是他们100多人的团队,不客气的说,京东虽然一直提倡压缩社会物流环节,降低运输成本,打造科技物流,但京东在自动驾驶重卡和轻卡上,其实早就出局了。他已经没有资格和我们竞争了,目前只能投资一些公司。
技术是技术,产业是产业,只有多在产业上深耕,才能明白产业的问题和痛点。技术壁垒很大,但是产业壁垒更大。
一方面是这些赛道内部技术路线多样,新入局者很难快速跑通商业逻辑。你需要去试,哪种技术更适合自己。大到选择什么样的技术路线、各个模块之间的接口和边界怎么划分,
小到传感器安装在哪个位置盲区更少、障碍物的表征形式哪个更好用等等,并在不断的实验和测试中加深了对问题的理解,并逐渐收敛到一套可行的软硬件方案上。
讲一下我们智加的发展经验。
比如在早期的探索中的算法,一般不依赖激光雷达、GPS和地图,在一些特定场景下,这些方法确实能比较好的工作,但不稳定,也缺乏好的扩展性;
慢慢地,开始加入2D激光、引入自建的低成本的2D航迹推算系统,车的性能有了明显提升;
到后期,视觉融合3D激光、毫米波雷达,GPS/IMU融合的定位参考,对场景建图并在图中实现自主定位,逐渐成为了主流的技术路线。
目前这样一套硬件配置和软件架构设计,已经是业界大家的共识。
陈默接着刘万千的话说,我很认可万千的观点。
技术打磨需要5年,产业深耕也需要5年,你才能吃透整个行业,所以一开始的选择很重要。如果选择小场景,就需要做大众情人,不要太认真,而是专心打磨技术,少参与运营,别捡了芝麻丢了西瓜。

(图森未来运输西瓜)
如果选择大场景,就要专一,不能换来换去。
一些以算法起家构筑壁垒的公司,发现故事很难再继续讲下去。一方面,人工智能算法能力的提升受到挑战,从99%-100%的跨越举步维艰;另一方面,乘用自动驾驶构建商业模式的能力受到质疑,没有主机厂和Tier1的合作,整个行业陷入“落地难”的魔咒。
像L4自动驾驶乘用车公司,就只能拓展场景,保持公司的高估值和高成长性。
以我们图森为例,现在无论国内还是国外,自动驾驶都已经到了要拼落地场景,拼产业“厚度”的阶段,看谁的落地能力强,落地质量好。原型车只是基础,产业链优势才是决胜因素。
主持人插话到,我觉得你们说的太温柔了,京东已经出局了,已经不是技术能不能跑通的问题。
陈默看着刘万千,这可是主持人说的,不是我们哥俩说的。
主持人笑着说,就是我说的。最后一个问题,你们认为谁是真正的自动驾驶一哥?
刘万千想了想,现在说着这个还为时尚早,真正的一哥估计得到2028年才能真正的评选出来,目前阶段看,我觉得图森应该是一哥。
陈默不好意思地笑道,我觉得智加科技做得也很不错,至少是第一家量产L3自动驾驶卡车的公司,未来发展速度应该会很快,我觉得智加应该是现阶段的一哥。
主持人想了想,你们哥俩就别推来推去了,我觉得应该是双冠军,双一哥。
大家突然都哈哈大笑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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