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新能源汽车蓬勃发展的当下,燃油车的处境愈发引人关注。2023 年 8 月,国内汽车以旧换新政策让燃油车补贴力度翻倍,与新能源车补贴差距缩至千元。这一举措乍看违背 “新能源优先” 的普遍认知,背后却有着深层的现实考量。数据显示,换购燃油车的群体里,超 60% 是仅有一辆车的家庭,他们的旧车多使用 8 年以上,换车只是为了满足基本出行舒适性 。与之对比,新能源车换购者中,70% 以上家庭拥有多辆车,更多是为了尝新智能化技术。政策向燃油车倾斜,其实是在救济那些承受不起新能源车高溢价,却在税费体系里负重前行的底层刚需群体。

燃油车与新能源车成本结构存在显著差异,这正引发一场隐秘的财富转移。生产环节,燃油车按排量分级需缴纳最高 40% 的消费税,新能源车则免征;购置时,燃油车要交车价 10% 的购置税,新能源车全免;使用阶段,每升汽油含约 2.1 元消费税(含养路费),而电车充电成本里税费占比不足 5%。充电桩建设依赖政府补贴,单桩最高可达 5 万元,而燃油税已成为地方财政的重要支柱。2022 年全国成品油消费税超 5000 亿元,这笔 “隐形养路费” 主要由 1.6 亿燃油车主承担。当地方财政紧张时,油价调控更注重 “保税收”,而非减轻车主负担。

中国汽车市场层次分明,20 万元以上市场,新能源渗透率超 40%,高收入群体享受免税、免费牌照等福利;10 万元以下市场,燃油车占比超 75%,车主多是三四线城市工薪阶层。这部分群体面临两难:买新能源车,要承受高昂的电池维修成本,电池维修成本占车价 40%;继续使用燃油车,按年均 1 万公里计算,每公里要多付 0.6 元税费。“穷人开油车交税,富人开电车避税” 的现象已然形成,这与欧洲 “2035 燃油车禁令” 的激进政策不同,中国采取渐进式调控来转移社会成本。

虽说新能源车被视作 “战略产业”,但其发展红利并未普及大众。一线城市凭借牌照特权,像北京新能源指标排队超 40 万人,以及充电补贴,如上海私桩安装补贴 5000 元,推动消费升级;下沉市场充电设施覆盖率不足 30%,电池质保条款严苛,多数车企要求年均行驶不超 3 万公里,这无疑将低收入群体拒之门外。2023 年新能源补贴中,50% 流向售价 20 万元以上车型,与 “刚需购车群体” 严重不符。政策打着环保旗号进行财富再分配,燃油车主的 “税负焦虑” 已不单纯是经济问题,更成为检验社会公平的标准。
要打破这一困局,就要跳出 “油电对立” 的思维定式。税制上,把养路费从燃油消费税中分离,改成 “按里程收费”,结束 “穷人多开车多交税” 的局面;补贴方面,加大对 10 万元以下新能源车的购置补贴,并强制车企将电池质保期延长至 10 年;在基建上,要求充电桩企业在下沉市场的配建比例不低于 50%,打破 “富人充电易,穷人加油难” 的困境。
经济学家托马斯・皮凯蒂说过:“技术进步不应加剧不平等。” 在新能源发展的道路上,中国不仅要实现产业超越,更需要一场深刻的制度变革,让环保红利跨越阶层界限,而非制造新的社会分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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